笑

街上，人群，车辆，叫卖声，喇叭声，跟往常一样热闹。

“哎，新鲜鸭梨，又大又甜！”水果摊的小贩向过往的人们殷勤地吆喝着。

“这梨多少钱一斤？”两个背着书包，着装并不漂亮，但很整洁的中学生问小贩。

“一块五。这是新到的河北鸭梨，又大又甜，水灵灵的，看着都嘴馋。要多少，自己挑。”小贩笑嘻嘻地说。

男生不擅挑拣，女生拿起一个，看了看，放下，又拿起一个，对男生说：“这梨不错，听人说，鸭梨最润嗓子了。”

“对，对，鸭梨最润嗓子，最好了！两位同学买回去，包你吃了还想吃。”

“不是我们吃，是给老师的。”

“哦，拣个儿大的，个大的水分足。对，那个，那个就好，还有这个。”小贩热情地帮他们挑，还跟他们说亲热话：“当老师蛮辛苦的，讲课累了，吃个梨，又解渴，又润嗓子。”

“是老师病了，咽喉炎。”男生怕他误会，说道。

“哦，好！你们对老师真好！你们老师对你们也不错吧？”小贩尽量使自己更热情，脸上一直堆着笑。

“嗯，她对我们可好了，教导我们，关心我们。”女生脸上浮现出笑容。一种幸福感和自豪感涌现在明亮的眼睛里，“她关心学生，可就是不会照顾自己。”“她嗓子本来就不好，因为讲课用嗓子太重，引发了老毛病。”男生补充说。这时，拣好的梨一个个摞在秤盘上。

“真是令人感动！”小贩提起秤，眼角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狡黠。他把秤尾翘得高高的，给他们看，“瞧，翘得多高啊！五斤五两半，算五斤半吧！一共是八块二毛五。”那份热情，让他们绝不会怀疑他会少了一斤的秤。

“谢谢你！”女生用袋子装梨，男生从兜里掏出一张10元钞票，递给小贩。小贩一边找钱，一边说：“你们老师一定会很感动的！给，找你钱，走好啊！”

男生接过钱，塞进口袋，又接过女生的袋子，说：“谢谢你，再见！”

“再见！”看着他们渐远的背影，小贩笑了，笑他们太好欺负，吃了亏，还道谢，俩傻瓜。

“哎，新鲜的鸭梨，又大又甜！”他又扯起嗓子吆喝着，等待下一个买主。

“同志！”不一会儿，那两个学生又站在他面前了，小贩心里一惊，但又马上恢复了那“可爱”的笑容：“哟，你们还要吗？”说着又操起那杆老秤。

“不是。”男生开始从口袋里掏钱。

“他想退货，没那么便宜。”小贩心里想，做好了赖皮的准备，脸上挂着笑，只是笑得那样不怀好意。

男生把捏皱了的钱铺开，说：“你找错了钱。”

“是吗？少了多少？”

“不，是多了，你把这张五元的，当做一毛的了。”他把那揉成一团很像一毛的钞票摊开还给他。

小贩脸上的笑僵住了，他木然的接过钱：“这个，这个，谢，谢谢你！”

“不用谢，再见！”他们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，高高兴兴地走了。 小贩愣在那里，脸上火辣辣的。看着这张五元钱，钱上的人也在笑，仿佛在笑他……

“哎，回来！”他突然喊道：“回来！”那两个学生回过头，莫名其妙，小贩紧追几步，拎过他们的梨袋，一个劲的往里面装那又大又甜的鸭梨，似乎要把他对学生的歉疚都装进去：“真对不起你们，谢谢你们，谢谢你们的老师，谢谢老师的教育。”他仍笑着，但笑得真诚，笑得开心，甚至笑得有点腼腆。